王道气象成型，远邦诚心亲比——《比》卦初六的哲理意义

时间：2015年12月1日22:00-22:30

学习内容：《比》卦初六爻辞串讲

导读老师：何善蒙（浙江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刘增光（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讲师）

课程主持人：徐治道（周易明解群秘书长，首都师范大学儒教中心研究员）

课程秘书：王璇（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硕士生）

导师简介：

何善蒙，复旦大学哲学系博士，浙江大学中国思想文化研究所博士后，现任浙江大学人文学院博士生导师、哲学系副主任、浙江大学中国思想文化研究所副所长、浙江大学佛教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浙江省哲学学会副秘书长。著有《魏晋情论》、《寒山传》、《三一教研究》等，主要从事中国古代哲学、中国古代宗教的相关教学与研究工作。

刘增光，中国人民大学与比利时根特大学联合培养双学位博士，人民大学哲学博士，根特大学东方语言与文化博士，复旦大学哲学学院博士后，现为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讲师，孔子研究院办公室主任，主要研究兴趣为儒家思想，尤其是《孝经》学研究与宋明理学研究。出版专着《晚明学研究》，出版译着《的哲学》，主要论文有《从良知学到学——阳明心学发展的一个侧面》、《朱熹学探微三题》、《为伪新证——以与关系之揭示为基础》等。

21:57:59 徐治道：@何善蒙 @刘增光 欢迎何老师、刘老师开讲。

21:59:20 刘增光：大家好。

21:59:50 刘增光：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初六爻的爻辞 这句话意思是说，初六爻有诚信，能与九五相比，所以不会有咎害。九五之诚信充盈流溢，终于使远者来亲附，吉祥。

22:03:06 刘增光：《象传》说：比之初六，有它吉也。比卦的初六爻，说明九五有它吉。这是我的看法。参考了黄寿祺先生的说法。

22:04:54 刘增光：我觉得，值得注意的是，初六爻辞中前半部分说“有孚”，后半部分说“有孚盈缶”这二者说的是同一个对象呢，还是两个对象？对这个问题的理解不一样，对这一爻的理解就差别很大。

22:05:37 王力飞：缶是一种瓦制容器，十六斗为一缶，盈否，说明诚信很丰盈充溢。

22:06:15 刘增光：王力飞先生对缶做了很好的解释。

22:05:52 温海明：有说初六的诚信跟九五的诚信不同。

22:06:27 刘增光：温老师说的对，我也是认同这一观点。

22:06:56 刘增光：08年奥运会上好像就有一个环节是“击缶”。

22:07:07 刘增光：奥运会开幕式。

22:07:13 王力飞：前后的孚，量不同。

22:07:26 王力飞：那是乐器。

22:08:32 刘增光：初六的诚信和九五的诚信不同，这是肯定的。人的德行是有大小差异的，按照儒家的说法，“大德”和“小德”。“大德必得其位”。九五就是那个“必得其位”的先王。

22:08:40 倪木兰：请问：不宁方是否即指初六，因其不当位？

22:09:35 刘增光：这个问题。我想了想。

22:09:37 刘增光：昨晚有人说到初六距离九五最远，为何“不宁方来”不是初六，却是上六？从卦爻辞来看，初六和上六的区别在于，初六是以阴居潜，所以是谦恭之象。上六是以阴居亢，且是以阴乘阳，在九五之上，这是在上而骄、不顺从之象。“不宁”并不一定指的是距离最远的蛮夷之邦。这是两码事。

22:10:55 倪木兰：不宁有没有不当位之意呢？

22:10:56 刘增光：不宁还是强调不安顺、不向慕道德和圣人。而不是就距离说的。我觉得，这点需要分辨。

22:11:46 刘增光：上六以阴居阴，应该是当位的吧。有象数高手的可以解释下。

22:12:12 王力飞：木兰，当位和不当位，好坏爻辞均占一半，这是我统计过的，没意义。

22:12:18 温海明：乱的方国，四方不宁都来，一解。另一解，从不安宁的状态当中刚刚过来。这两种解法都没有确指哪一爻。

22:13:39 王力飞：是的，找不宁方很难。

22:15:19 倪木兰：彖里面说不宁方来，上下应也。说明是吉好之事，因此不宁方说的不会是上六，而后夫凶是说上六之事。

22:16:47 刘增光：《周礼·考工记》：“惟若宁侯，毋或若女不宁侯”。吴澄言：“不宁，盖诸侯之不朝贡者。”孙诒让说：“不宁侯，谓不安顺之诸侯也。《易》比卦辞云‘不宁方来’，义与此同”。

22:17:04 温海明：@倪木兰 后夫凶可以解为姗姗来迟，是指上六摇摆不定。

22:17:26 倪木兰：我推测从初六到六四都是不宁方，因为与九五相亲比顺应才得安宁吉祥。

22:17:27 叶亮：不宁方来也可以解释为原本对九五不理不睬，等到时局对他不利，他感到不安宁了再来归附，已经成“后夫”了。所以不宁应该是指上九。但还有一种解法，如下：泾过师卦的战争后，虽然战争结束了，但人心惶惶（此为不宁），需要迅速归附战胜方（九五），这样也说得通。

22:18:00 徐治道：有种解释：有孚比之，无咎。捕获俘虏，安抚他们，没有灾难。不知各位师友认为妥否？

22:18:06 温海明：@叶亮 后解。合理些。

22:18:28 刘增光：谁的解释这是？

22:18:48 王力飞：上六乘阳，恭高自慠，故凶。

22:18:50 倪木兰：@温海明 我意思是如果按照彖传的说法，不宁方来有上下相应的结果，那么上六就不可能是这种后果为无咎吉祥的不宁方。

22:19:12 刘增光：从初六爻辞来看。初六和九五相比的内在实际是诚信相通。“诚者，天之道。思诚者，人之道。”二爻的相比是符合比道的，而比道也就是天道。

22:20:06 叶亮：有孚盈缶，先要诚信，而诚信的表现方式是质朴而非浮华！交友之道，首重实质！

22:20:33 温海明：@倪木兰 有理，彖传明确说了上六穷，那么前面应该指其他爻合理一些。

22:20:37 刘增光：黄寿祺说，初六爻是地位低微、遥居荒外者。所以它能亲比九五是要经过重重困难的，所以是“终来”。按照黄先生的看法，那么“终来”的“终”正显示出初六爻的一心一意，诚心向慕。

22:20:38 寇方墀：《诚斋易传》以防风氏释此爻。《国语·鲁语下》记载：“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

22:21:23 王力飞：有孚比之，何为不宁？

22:21:24 叶亮：坎卦中实，有孚象，又坤为缶，质朴之象。

22:21:42 倪木兰：@徐治道 优待俘虏是后来特别是现代战争中的国际通则。商周时候俘虏一般用于祭祀或直接坑杀。

22:22:00 叶亮：发自内心的真诚。

22:22:24 叶亮：不宁不单对初六哦！不宁对所有的爻！

22:23:13 王力飞：刘老师，听明白了，这两个孚，是不同的对象。

22:23:26 寇方墀：哦，以为在讨论上六。

22:24:12 温海明：@寇方墀 今天初六涉及好多爻啊。

22:24:35 刘增光：是的，王先生，我开始就说了，初六是有孚，而九五是有孚盈缶，盈缶，就是诚信可以亲比天下。

22:24:55 何善蒙：恩，增光说得很对。

22:24:36 王力飞：有它，呼应前面的孚，彰显君王之孚。

22:24:37 何善蒙：恩，初六应该不是不宁方来的那位吧，因为初六虽不当为，但是爻辞明显说是有孚，既然有孚，肯定是宁的。而且是初的位置。

22:24:43 崔圣：@倪木兰，周不坑杀俘虏，作奴隶。

22:24:58 徐治道：@刘增光 刘老师，那是浮图塔易学白话文解释。作者不详。

22:25:52 寇方墀：@温海明 是的温老师，刚看到了不宁方来。

22:25:57 温海明：终来一说九五从剥卦上六之终下来。

22:26:19 寇方墀：应指上六。

22:27:11 倪木兰：@崔圣 金文常记载“馘”，还有其他文献有献祭。至东周后开始多坑杀之事。

22:29:21 崔圣：@倪木兰 东周奴隶制结束，不用奴隶献祭。

22:27:27 温海明：@寇方墀 不宁方来，前面讨论觉得上六不合适，因为彖辞有后夫凶说明上六。

22:27:38 王力飞：有孚比之，无咎，若从戒语的角度理解，也可为不宁方。

22:28:19 刘增光：不宁方来，不宜指所有的爻，否则在义理上说不通。原因在于，如果所有除却九五以外的其他爻都属于不宁，那么九五这个圣王也太窝囊了吧，这显得九五并不是革命成功了，不是亲比天下了，而是失去人心了。

22:28:28 王力飞：君王诚信盈缶，可使其安心比附。

22:28:38 何善蒙：@王力飞 这个逻辑关系不成立啊。

22:29:26 王力飞：无咎是判词、断语。

22:29:27 倪木兰：@刘增光初六有孚，九五有孚盈缶。这个解释好，既说明了比辅之双方，又不是简单的重复。吾从之。

22:29:40 温海明：@何善蒙 不宁方来，前面讨论不仅仅是初六，也包括初至四爻皆向九五亲比，马恒君解：刚从师卦的战争状态过来，刚刚安定，需要亲比。

22:29:48 刘增光：另外，从爻辞上来看，也不适宜将九五之外的其他爻都视为会不宁者。

22:30:12 何善蒙：增光说得对，这个九五是有孚盈缶，所以，不宁只有上六。

22:30:46 叶亮：@刘增光 角度不同，九五之不宁是他急于招降纳土。

22:31:01 刘增光：按照马恒君的解释，是有可能将其他爻也都视为不宁的。

22:31:29 温海明：@刘增光 是啊，不然彖辞：“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就不好讲了

22:31:31 王力飞：何老师，我是结合终来有他，看前面的有孚比之的。

22:31:54 刘增光：但是，如果按照我自己所认同的解释。我刚才把那个孙诒让和周礼的说法都写上了。不宁方，就是不安顺的邦国。

22:32:26 温海明：@何善蒙 暑假我看了十几个本子，马恒君和黄寿祺为主。

22:33:34 何善蒙：恩，你太厉害了。

22:34:29 温海明：@何善蒙 带着我的学生们一起读的。

22:37:29 何善蒙：@温海明 还是厉害，我就是比你懒惰。

22:32:40 刘增光：按照我个人的这个理解，不宁方就不是刚从不安定的状态过来。马恒君正是把“方”解释为刚刚。我是认同把方解释为邦的。

22:33:09 何善蒙：终来是因为初六是远离九五而言，从这个角度说，最终是有应的，因为九五之孚盈缶。

22:34:26 王力飞：坤本有顺从义，无需再找缶象了。

22:34:54 何善蒙：顺从得有顺从得对象啊……

22:35:24 王力飞：归附九五至尊。

22:35:40 何善蒙：对啊，所以因为他是九五至尊啊。

22:36:13 刘增光：温老师说的对，不宁方应只针对上六、九五之外的其他爻说。

22:36:33 倪木兰：@温海明 预习材料里面的马恒君先生的解读，我还没有读出特别的味道来，其他黄寿祺先生、伊川先生的本子都觉得解释很精彩。

22:36:34 刘增光：我刚反应过来，不宁方和后夫是不一样的。

22:37:49 王力飞：个人感觉，九五在说汤武之事，不合周之事宜，所以认为比是比较，见贤思齐之意。

22:38:22 温海明：@倪木兰 马恒君著辨象证义，需要对象很熟。

22:39:01 倪木兰：@温海明 原來如此！

22:39:42 温海明：@倪木兰 你现在基本上是义理贯通，还需要象数贯通。

22:38:25 倪木兰：@刘增光 所以我才想问如果初六也是不宁方之一，那么不宁之处可能为何。

22:40:41 倪木兰：@温海明嗯嗯，最近慢慢有渐入佳境之感，还得多向老师们学习请教！

22:38:49 刘增光：再做一点发挥。黄寿祺说，初六爻是地位低微、遥居荒外者。所以它能亲比九五是要经过重重困难的，所以是“终来”。依此，从华夷之辨上说，初六是“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初六距离九五最远；而上六虽然距离九五最近，但却是后夫，那恰恰是“诸侯进于夷狄则夷狄之。”

22:39:16 刘增光：“不宁之处”，这个词是从哪里来的？

22:39:56 倪木兰：@刘增光 我自创，意思是不宁的原因。

22:40:25 刘增光：不宁方，是未获安宁的邦国。

22:42:02 刘增光：哎，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安宁。包括马恒君等几位先生在内，都觉得这个卦是与武王伐纣有关系的。

22:42:54 王力飞：温老师，我感觉不宁刚刚开始一说，跟坎险有关，跟比承师卦有关。

22:42:59 叶亮：易学思维方式是很独特并多角度多层次的，初六看似距离九五最远，也有后夫之嫌，但他是比之初始，最先投靠亲比九五的，况且又能“有孚盈缶”，势虽微但最后九五心意并能对其它几爻起到带头作用，九五必对初六信任有佳并予以厚赏，此为“终来有它吉”！

22:43:15 刘增光：其实初六的“原筮”的解释也有很多种，很头疼的问题。

22:43:40 刘增光：不是初六，是卦辞。

22:43:50 叶亮：原者，再也。再筮表示谨慎！

22:44:04 温海明：这一爻问题不少。

22:44:18 温海明：@王力飞 同意，是这样理解合理。

22:44:22 叶亮：良禽择木而栖，焉能不谨慎！

22:44:58 温海明：@叶亮 你是认为都是一个初六为主语的？

22:45:18 何善蒙：原作再？有文献依据嘛？

22:46:22 温海明：象辞怎么翻？

22:46:51 叶亮：@温海明 温老师，初六的作用最大，他一带头，其他几爻都亲比九五。

22:47:58 王力飞：然则，师卦已打仗结束，不宁刚刚开始，似乎又不大通。

22:48:13 叶亮：九五的不宁体现在“先王以建万国，亲诸候”九五要急着建立秩序！

22:48:17 温海明：@叶亮 你的翻法太不精确。

22:48:40 何善蒙：九五怎么会是不宁呢？……

22:48:58 叶亮：一个王朝的建立最初是最紧张复杂的时候。

22:49:14 崔圣：@刘增光 老师，这个不宁方不是说方国不宁，而是方国对于主国有所不宁。战争使一些方国直接归附（投降），还有没有参与战争的在察颜观色，踌躇不前。

22:51:05 崔圣：例如东方淮夷、徐夷等。

22:49:18 王力飞：那坎险怎么解释？

22:50:45 叶亮：初六《象》：比之初六，有它吉也。是指越早亲比九五，越有意料之外的好外。九五正等着别人来归附。

22:51:33 叶亮：@王力飞 不要执着于险，周易是圆活的，此处的坎应理解为“有孚”！

22:52:07 叶亮：坎有孚，坤为缶。“有孚盈缶”，卦有卦象，爻有爻象！天下未集，君王不宁，建国封候，比附四邦，可九五说的又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网开一面，复杂啊。来者来，去者去。大格局，吸引人！逆向思维是也！学易者，不可为典要！

22:54:01 温海明：@叶亮 连初六那么远都来亲比，说明此国有非同一般的吉祥。

22:54:02 叶亮：法无定法！

22:54:24 叶亮：是的@温海明 温老师。

22:54:53 叶亮：初六肯归附，是国泰民安之兆！对初六本身，也有“终来有它吉”的好处！共赢思维！

22:56:33 张国明：@刘增光 老师，这个不宁方不是说方国不宁，而是方国对于主国有所不宁。战争使一些方国直接归附（投降），还有没有参与战争的在察颜观色，踌躇不前。@崔圣

22:58:16 温海明：初六说明这是王道传播到很远的强盛邦国的状态，我们在被西方人打败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东方大国。

22:59:13 温海明：谢谢何老师刘老师讲解和大家的参与！

22:59:20 何善蒙：赞～好好比比。

23:06:36 张国明：这个初六可能就是边地小国，本在察言观色，看到大局已定，才决心真心归附。爻辞与九五无关。初爻本在坤卦，又在最下，自然柔顺至极。柔顺至极何体现了，自然是归附，诚心归附，有浮盈缶的亲比。既在边地原本观望最终决定归附，所以说“终来”，有它吉，根据大象辞先王封万国之说，应该被封为诸侯，继续统领本部族，自然为吉。

23:09:54 崔圣：也有不归顺的，那就只有征伐。如，齐取东莱；鲁取薄姑。有咎。

23:11:25 温海明：@张国明沈阳 爻辞的主语一般前后一致，这么说后面是进一步强调，尤其是按照象辞的意思，是初六终于离开观望而加入亲比的行列了？王道气象最终成型。

23:12:52 张国明：@温海明 正是如此。这样解释符合爻位和爻象。

23:14:43 张国明：正是进一步强调，反映出初六的柔顺至极。既然拿出诚信就要拿出更大更多的诚信。

23:16:09 张国明：初六爻辞自与九五无关，黄说不足取。初六的诚心归附，可能不但保住了原来的邦国，更获得了新政权的赏赐，说不定还会与新政权联姻呢，娶个汉族贵族之女，那真是有它吉了。

23:23:30 宏中：心诚则灵，诚实象装满容器一样，获得的吉祥是意想不到的。

23:22:29 徐治道：感谢何老师、刘老师的精彩讲解，感谢各位师友的积极参与，谢谢大家！

（整理者：张馨月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硕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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