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俞琰撰《周易集说•卷十九》【周易十翼】彖传六〔渐至未济〕

[宋]俞琰| 易经注解| 2022-12-01 23:51:22| 0

(宋末)俞琰撰《周易集说》繁体版卷十九:彖传六〔渐至未济〕

漸,之進也,女歸吉也。進得位,往有功也,進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剛得中也。止而巽,動不窮也。

漸之進也。紫陽朱子謂:之字疑衍,或是漸字。郭京《易舉正》云:吉下誤增也字。秀巖李氏案:王肅本「女歸吉也」作「女歸吉,利貞」。本漸乃歸妹之倒體,歸妹六三進為漸六四,是進而得位也。或謂坤六三進交於乾下,自內往外,而為女歸之象,誤矣。人患不得位耳,不得位則雖賢无以失其功。令既進得位,則其往也有功矣。進得位,往有功也,蓋釋女歸吉,而指六四。進以正,則可以正邦也,蓋釋利貞,而指九五。彖傳凡論主爻之得,必以五兼言之,此易道尊君之大義也。夫正邦之道,當先正身,其身正,孰敢不正。今九五之進也,以正則國人化之,如二、如三、如四,皆進以正。初上雖不得位,然出以陰居下,上以陽居上,亦无有不正者。諸爻皆正,而九五又得尊位之正,又剛而得中,故不止乎往有功而其正又可以正邦也。止而巽,動不窮,此合二體而言漸也。止有安靜之義,巽有和順之義,內不止則非漸之道,外不巽則非進之道,內止而外巽,則安靜和順而无躁進之失。有不動,動則不至於困窮也。大凡欲速則不達,其動必窮,今夫漸之動也,止而巽,則非欲速者也,是以動而不窮也。

歸妹,天地之大義也。天地不交,而萬物不興。歸妹,人之終始也,說以動,所歸妹也。征凶,位不當也;无攸利,柔乘剛也。

歸妹之為卦,兑下震上,九四陽爻在上卦二陰爻之下,六三陰爻在下卦二陽爻之上,一上一下,有天地相交之象,故曰:歸妹,天地之大義也。夫有天地則有萬物,有萬物則有男女,男女之交與天地之交,其義一也。是故天地交則萬物作興,不交則萬物從何而生?男女交則生生之道不窮,不交則人道廢而人類滅矣。今夫女之歸男,乃生生相續之道。男女交而後有生息,有生息而後其終不窮。前者方自此而終,後者又自此而始,始終相續而不窮,此歸妹所以為人之終始也。說以動,謂兌之說以震之動也,動而嫁妹,凡親黨之在內者,皆喜說也。大抵兄之於妹,未必如愛女之情,甚切今也。父有遺孤,而子能嫁之宗族,蓋无有不喜說者,以其所歸者妹也,故曰:說以動,所歸妹也。夫震為長男,兄也。兌為少女,妹也。或者以震男為夫,兌女為妻,遂謂說以動為男說而動。夫卦名歸妹,則當以兄嫁妹求其義,指兄為夫可乎?唯其誤以震男為兌女之夫,乃謂所歸者小女,而就震言說,遂謂長男說小女之色,不以德,殊不思說者兌也,非震也。又就兌言動,遂謂少女說而動,殊不思動者震也,非兌也。二三四五皆位不當也,三五皆柔乘剛也。而彖傳之意則專指六三,何也?曰:六三乃成卦之主爻也。六三位不當,又以柔乘剛,蓋不特在夫婦,為失倡隨之意。又為臣犯君,子抗父,賤陵貴,小加大,无一而可,此所以動則皆而凶无攸利也。

豐,大也。明以動,故豐。王假之,尚大也;勿憂,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豐者至高至滿而極盛之意,故曰「豐,大也」。為卦下離明,上震動,明以動相資,故亨。節齋蔡氏曰:明以動,合二體言,其致亨之道。豐疑作亨。王者處豐大之世,天下至廣,人民繁庶,事物衆多,保之治之之道,當務行寬大,蓋非小才小智所能,故曰「王假之,尚大也」。日正中則大明,當天而其照天下也,无幽不燭,无隱不彰,王者富有四海,所治既衆,思慮安得周及,必如日之正中而无偏照則宜,故曰「勿憂,宜日中,宜照天下也」。然日无常中之時,中則必昃,月无常盈之時,盈則或食。天地之大,猶有盈虛之變,而與時消息,况於人,况於鬼神,且以人言之,有生則有死,不能常生而不死,更以鬼神言之,有聚則有散,又安能常聚而不散,盈虛猶言盛衰,消息猶言進退,盛極則衰,進極則退,理之常也,是理也,非獨人與鬼神如是,雖天地亦如是。故曰「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於豐大之時而為此戒,蓋以持盈之道,略不謹慎,則必至傾覆也。文王曰「宜日中」,謂豐大之時,居至尊而照臨天下,當如日之正中,乃无偏私,蓋恐其不及而勉之,孔子又恐其過,而不能常如日之正中,遂戒以日中則昃,月盈則食,與夫三才鬼神之道,蓋又發明文王彖辭言外之意。

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旅之時義大矣哉。

旅二五皆柔得中,今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蓋指六五,謂六五柔順,而得在外之中,與他卦之柔得中者不同也。伊川程子曰:「所謂得在外之中,中非一揆,旅有旅之中也。」愚謂:剛強非處旅之道,人所不能容,故莫尚柔順。在旅而柔順,則知處旅之道矣。然柔順又不可過,過於柔順則无以自立,甚而柔媚取容而順從乎人,適以自賤,皆非得中者也,豈處旅之道哉,故唯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斯可矣。順乎剛亦指六五,謂六五處兩剛之間,而能順乎剛德之人,以為巳之助也。承乘皆剛,是羇旅之人,交於強有力者也,苟非善處,則取辱招禍必矣。旅之為卦,下艮止,上離明,止而麗乎明,蓋兼上下二體,總言之也。《論語》云: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此即止而麗乎明之謂也。所謂止而麗乎明,雖兼二體而言,其所重則在上九,九三艮體之止也,其位在旅之下,而得其所止,則其自處者正又能附麗於明,則其所依者又正, 可謂善處旅矣。其占為上下皆小亨,而在下者又當守其旅之正,故總結之曰「是以小亨,旅貞吉也」。或曰:旅彖傳凡兩言小亨,其一疑衍,非也。旅之時最難,處旅之義,不可不知,蓋其亨雖小,其時義則大,故又贊之曰「旅之時義大矣哉」。聖人小其亨,而大其時義,非大旅也,大其處旅之道也。

重巽以申命,剛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順乎剛,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巽之取象在天為風,在人君為命。風者天之號令,其入物也无不至;命者人君之號令,其入人也亦无不至。卦疊兩巽,有號令重復之象,故曰重巽以申命。申猶《書·堯典》「申命羲叔」之申義,皆訓重。漢上朱氏曰:內巽者命之始也,外巽者申前之命也。愚謂:孔子明言重巽以申命,蓋申命所以體重巽之義也。九五之剛為巽之主,中正而无過為,命出則九二之剛巽乎九五而罔敢或違,故曰「剛巽乎中正」,與姤傳謂剛遇中正相似,彼以四五言,此以二五言也。夫二五兩剛,本不相合,以在重巽之時,而上下相巽,此九五之志所以行也。六四在九五之下,順承九五之剛,初六在九二之下,亦順承九二之剛,故曰「柔皆順乎剛」。上以巽道化下,下以巽道事上,上下皆巽,是以小亨而利有攸往,又利見大人。孔子蓋總解文王彖傳三句,故用是以兩字結之,其句法與旅之彖傳同。夫巽以六四之柔,為成卦之主爻,而孔子乃曰「剛巽乎中正」,又曰「柔皆順乎剛」,而不以陰為主,易道崇陽抑陰,尊君卑臣,例如此也。平菴項氏曰:以卦體言之:重巽以申命,是小亨也。事必待申命而後行,豈大亨之規模哉。剛巽乎中正而志行,是利有攸往也。柔皆順乎剛,是利見大人也。其辭與旅相類,皆總陳卦義而用,是以二字結之故知當作三句分說也。

 兌,說也。剛中而柔外,說以利貞,是以順乎天而應乎人。說以先民,民忘其勞,說以犯難,民忘其死,說之大,民勸矣哉。

說,和說也。兌以一陰居二陽之上,其柔外見而和說,故曰「兌,說也」。卦疊兩兌,則二五以剛爻居中,有中心誠實之象,三上以柔爻居外,有接物和柔之象。中心誠實不欺於天,接物和柔則不拂于其人,說也以道,而所守者正,是以上順天理,下應人心,故曰「剛中而柔外,說以利貞,是以順乎天而應乎人」。向使外柔而中不剛,則內无所守,其說必流,殆將无所不為而違道干譽,又何順天應人之有。順天指上兌而言,應人指下兌而言,乃若「說以先民」、「說以犯難」,此兩說字,亦為重兌而發,夫和說之道,若內若外,无施不可,在內而以之先民,則民皆欣然效力,忘其勞而不辭,在外而以之犯難,則民亦欣然赴敵,忘其死而不顧,茲蓋說之以道故也。說之以道,孟子所謂以佚道使民,雖勞不怨,以生道殺民,雖死不怨殺者是也。以至父語之子,兄語之弟,遞相勸勉,皆忘其勞,與死而无怨,心則其說也,豈不大哉,故曰「說以先民,民忘其勞,說以犯難,民忘其死,說之大,民勸矣哉」。民勸謂民自勸,非勸之使然也。孔氏正義云:先以悅豫勞民,然後使之犯難,則民皆授命忘其犯難之死。伊川程子曰:說道之大,民莫不知勸,人君之道,以人心說服為本,故聖人贊其大。

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渙之剛來與隨之剛來同,皆指後卦而言。渙乃節之倒體,渙九二之剛,蓋來自節之九五,既非自漸來,亦非自否來。夫剛之來也,雖在下卦坎險之內,而險難蓋巳渙散不至乎窮極,故曰「剛來而不窮」。渙六四之柔在節為六三,本在下體,又不得位,倒轉為渙之六四,則得巽位陰柔之正,而上與九五同,是巽體又同其正,故曰「柔得位乎外而上同」。此據成卦之由,而釋亨之義也。剛來濟柔,動乎內而无險困之難,柔往輔剛止乎外而无違逆之乖,此所以能渙散險難而致亨也。王謂九五,渙之君也。有九二剛中之臣,相與渙散其險難,又有六四同體之正人為之輔,由是九五之王,得以大建宗廟,中天下而立,使民望有所屬,故曰「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巽木以為舟楫,有致遠之功,當此風行水上之時,氷而舟楫可通,故曰「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童溪王氏曰:不及利貞,疑有逸文。郭京易舉正云:利涉大川下脫利貞二字。誠齋楊氏曰:濟難才也,散難非才也,德也。巽之才,木也,其德風也。水之深能溺萬物,然乘一木,則悠然而濟水之怒,能決九川,然過一風則欻然而散,才以濟之,德以散之,天下之大難,一朝渙散而不復,聚渙之所以亨也。

節亨,剛柔分而剛得中。苦節不可貞,其道窮也。說以行險,當位以節,中正以通。天地節而四時成,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

節之剛柔分與噬嗑同,皆以一剛一柔分居內外,而各為之主也,九五、九二皆以剛爻居得其中,是為剛得中。剛柔分而不至乎偏,剛得中而不至乎過,此節之所以亨也,故曰「節亨,剛柔分而剛得中」,下欠一「也」字。上六柔而失中,居節之極,是乃過於節而節之苦者也。凡物過節則苦,味之過正、形之過勞、心之過思,皆謂之苦節,而苦則非通行之道,故曰「苦節不可貞,其道窮也」。為卦下兌說上坎險,說以行險,此又以二體言節之所以亨也。險乃人之所難行者也,說以行之則亨矣,又豈至乎困窮哉。當位以節,中正以通,此再釋亨義也。九五居得其位,為節之主,以身率先用節之道,度吾身之可行者,行於天下中而无過,正而无私,則通行而无弊矣,若夫己自不能節,而強人以所難,是豈通行之道哉。或曰:節居第六十卦,計三百六十爻,應一歲三百六十日當期之數,一歲之間,自立春至大寒,為氣二十有四,為節,十有二而溫涼寒暑各有其定限,遂成春夏秋冬,故曰「天地節而四時成」。天地之有四時,此天地之節也。人君體天地之節,以裁制其法度,輿服宮室,莫敢或侈稅賦,徭役莫敢或過,然後財无妄費,民无橫害,故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論語》云「節用而愛人」正是此意,蓋節用所以愛人,傷財則必至於害民也。古之人,恭儉而取,民有制者,何也?深知傷財為害民之本也。

中孚,柔在內而剛得中,說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魚吉,信及豚魚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

柔在內,謂六三、六四之柔在四剛之內。剛得中,謂九五、九二居得其中。內以全卦言,中以二體言也。中孚成卦之主爻在六三六四,而彖傳又兼九五九二言。崇陽而抑陰,不以陰為主也。說而巽,孚乃化邦,此又以二體言孚也。為卦兌下巽上,一說一巽,上下相孚,故邦國不言而化也。豚魚即江豚也,出則澤上必有風,未嘗失信,許渾詩謂:江豚吹浪夜還風是也。或從王弼,分豚魚為二物,謬矣。郭京易舉正云:豚魚吉,信及也。今本多豚魚二字。愚謂:信及豚魚,猶詩序云「德如羔羊」。及乃近似之謂,非施及之及也。謂人之不失信,比及於豚魚之信也。巽木動於兌澤之上,有乘木之象,四陽在外而內函二陰,有舟虛之象,舟虛則无沉溺之患,而利於涉險也。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謂守信而不以正則悖理也。天即理也,應天謂合乎理也。中孚之道,近乎誠,誠者天之道,人之心虛則誠,誠則天矣。厚齋馮氏曰:中孚之義,猶无妄有正,有不正,如盗賊之相羣,男女之私期,皆孚之不正者也,故曰「中孚以利貞」。

小過,小者過而亨也,過以利貞,與時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剛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飛鳥之象焉,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順也。

陽大陰小,小過之卦,二陽而四陰,小者過也。小者雖過,然小事亦有過而亨者也。小過下脫亨字,當云「小過,亨,小者過而亨也」。事有時而當過,則其過也,從時之宜,非過也,況又以正道固守,而至過甚,故曰「過以利貞,與時行也」。六五六二陰柔雖小,然皆得中,故施之小事則可。九三九四陽剛雖大,然皆不得中位,故施之大事則不可。郭京易舉正云: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也,今本脫可字,而事下誤增吉字,理或然也。小過乃中孚對體,中孚肖離,離為雉鳥飛之象也。飛鳥之象,在中孚則有之,變為小過,則飛鳥已過,但遺其音聲耳。亦謂中孚有卵象鳥自卵出,故小過有飛鳥之象。又謂二剛在中,四陰在外翼之,為飛鳥展翼之象,皆鑿說也。柔之為道,在下而承剛為順,在上而乘剛為逆,上逆而下順,釋不宜上宜下之義。上逆謂六五乘九四之剛而在上也,下順謂六二承九三之剛而在下也,若就飛鳥言之,則遡風而上為逆,隨風而下為順也,當此不宜上宜下之時,詎可捨順而趨逆哉。伊川程子曰:所過當如飛鳥之遺音,鳥飛迅疾,聲出而身已,過然豈能相遠也,事之當過者亦如是,身不能甚遠於聲,事不可遠過其常,在得其宜耳。不宜上宜下,更就鳥音取宜順之義。又曰:「有飛鳥之象焉」此一句不類彖體,蓋解者之辭誤入彖中,伊川所謂彖即彖傳也,以彖傳為彖,蓋承王弼之舊云爾。或謂:大吉之大,亦衍文,蓋承彖辭傳寫之誤也。

既濟亨小者,亨也;利貞,剛柔正而位當也。

一說謂既濟所以亨小者,是必大者亨其小者,然後可以為亨也。一說謂小上更有一小字,大者亨小而小者亨,則大者之亨可知也。紫陽朱子:依嵩山晁氏云:濟下脫小字,當作「既濟,小亨,小者亨也」。愚謂:陽大陰小,小指六二也。三陰之中,唯六二正而且中,有亨通之道焉。孔子恐人以小亨為亨之小,故特加者字,明其為六二之亨也。六二蓋既濟之主爻也。初三五陽位,而以九居之,此剛正而位當也。二四上陰位,而以六居之,此柔正而位當也。剛柔正而位當,在他卦亦有之,乃若三剛之柔皆正而位皆當,則六十四卦之中獨此一卦而已,故孔子於此特贊之也。六二以柔順之德,附麗於二陽之間,而得其中,故曰「初吉柔得中」也。六四上六不中者也,九五陷於其間止而不動,則必至於困窮,故曰「終止則亂,其道窮也」。彖辭曰終亂,彖傳乃曰終止,則亂終止何以亂也?於其終有止心,則亂也。人之常情,處无事則止心生,止則怠,怠則有患而不為之防,此所以亂也,當知終止則亂,不止則不亂也,是故君子有終身之憂,而无一朝之患,豈至於困窮哉。隆山李氏曰:既濟六五三陰皆在三陽之上,而離之一陰又居中而履正,其曰亨者,指離之一陰而為之言也。平菴項氏曰:六二以柔為卦之主,陰為小,故稱小焉。謂小大皆亨者,誤也。

未濟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濟,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續終也,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中謂六五之中,柔得中、未出中皆指六五。未濟所以亨者,六五為未濟之主,柔得其中而无過為也,故曰「未濟亨,柔得中也」。卦有兩險,下體坎,三四五又互坎,此兩險也,故必至於上九乃可以脫險,乃可以言濟,六五雖處下坎之上,而未脫互坎之險,則猶在未濟之中,故曰「小狐汔濟,未出中也」。終謂卦之終,上九是也。續,繼也。六五苟能繼其前功,更進一步而終之,則出乎險外而未濟當變為既濟矣,奈之何小狐力弱,而不能繼哉,故曰「濡其尾,无攸利,不續終也」。既未能出中,又不能續終,然則何時而亨也,故又曰「雖不當位,剛柔應也」,謂六五位雖不當,然不有九二之應,則剛柔相濟,有亨道焉,豈可竟以為无攸利哉?文王以未濟次既濟,孔子釋未濟,復於无攸利之後釋亨字,曰「雖不當位,剛柔應也」,蓋易道貴乎變通,不欲其終窮也,或以為此八字錯簡,當在「柔得中也」下,豈其然乎。平菴項氏曰:既濟、未濟皆以柔為主,既濟自六二而逹於上六,則既濟之事已終,故為既濟。未濟自初六而至于六五,幾於濟矣,而未能出中,以至於上則其事猶未終也,故為未濟。知此義,則未濟之卦辭不待解而自明矣。其曰:雖不當位,亦指六五言之,雖六爻皆不當位,義但取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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