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补-乾卦文言传-[明]蔡淸撰《易經蒙引•卷一》下

[明]蔡淸| 易经注解| 2023-02-27 22:51:25| 0

  文言曰

  此三字亦鄭玄王弼所加者但孔氏之舊標題有文言二字孔子於彖既有彖傳以釋之於象又有象傳以釋之矣然猶以為乾坤之道大而其六爻之義廣也故復作文言傳以申彖傳象傳之意所以盡其藴也

文言二字之義猶後世所謂釋文也文者釋也言指舊文也盖彖傳象傳已釋其言矣此篇又申釋其言也

一說文言總指卦爻辭言此則其傳也以前面分卦爻辭而傳之此則統而傳之猶繫辭傳之不附於經也如此說方用得傳字或曰然則說卦雜卦亦是據前人所說所雜者而傳之乎曰天地定位之類豈非前人所已說者乎今則錄以為傳六十四卦之雜對皆已定於前人矣故孔子傳以垂世看來此說似長

盖元亨利貞此四字在文王只為占辭至孔子彖傳乃有四德之說然其所謂四德者又有不同天之四德自其生成萬物者言也聖人之四德自其統治一世者言也至此所謂四德又只就君子一身所行而言也一身所行者其體也統治一世者其用也四德無乎不在也又見乾字所該者廣也

本義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於此四段話其實只是推原在人之元所以為善之長【云 云】故連天地之德俱說在内非惟可見天人一理而又可見萬理一原且生物之始生物之通生物之遂生物之成云者非特天有之凡萬物之理皆然也如人之仁其理即是生物之始人之禮其理即是生物之通人之義其理即是生物之遂人之智其理即是生物之成此段已盡包含其意了下段故於時為春於人則為仁【云 云】乃其分之殊者其實一理也生物二字俱是死字猶生民之生

問何以見人之仁其理即是生物之始曰如孟子註云仁者天地生物之心人得之最先而兼統四者所謂元者善之長也則仁為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於此之意可見矣餘放此

元字當仁字看盖元之在人為仁故得為善之長下數句皆依此例看本義所謂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於此等句正以推原夫元之所以在人為仁而為善之長者也故本義下箇故字若以是善之長也正意元字又當不得仁字依舊是在天之元矣宜細别之

春夏秋冬四字當不得元亨利貞本義只是將來配属他其所以當不得元亨利貞者盖盡六合之間無時無處無此四段子通大運有大運之元亨利貞一年有一年之元亨利貞一月有一月之元亨利貞雖至微之物其一年一成皆自分此四段子若拘於四時則物亦有春夏便結果者是無利貞矣似乎不通

程傳曰元亨利貞乾之四德在人則元者衆善之長也亨者嘉美之會也利者和合於義也貞者幹事之用也亦分明以此元亨利貞四字就人說可見本義前段之言全是推究大理源頭之詞不可拘執以入於本文元亨利貞四字而以為属之天者也且四箇者也字氣勢自相喚應豈容說是在天之元在人乃善之長也不成文理矣

春秋胡傳隐公十一年總論曰元者何仁是也此足以証元字當仁字看矣

元者善之長也元就當仁乾元用九天下治也乾元用九就當君道剛而能柔今之說者於元者之下方著仁字正猶於乾元用九之下方著君道剛而能柔其蔽一也用九之蔽近來少袪惟元者善之長也其蔽猶舊

元者善之長也四句純以天德之在人者言此元亨利貞四字就當作仁義禮智四字看觀中庸及孟子所引元者善之長也可見况程傳亦如此說本義所以先云天地之德莫先於此【云 云】者明此理之在人所以為善之長嘉之會義之和事之幹耳如此看方與下文故曰乾元亨利貞相合

此四句决是就人說盖天人一理也故本義【云 云】而每句着一則字以見本文之意春秋傳穆姜所說亦純以人言且於通章之意尤為明白而嘉會和義幹事數字皆說得順曰善曰義曰幹事難以天道說也且謂此條嘉會利物幹事字與下條所指不同亦難也

此章本是古語穆姜稱之而夫子亦有取焉按穆姜所稱决非以元者亨者等為天德而以善之長也嘉之會也等為人之德明矣而今之拘說者乃以一句分属天人盖未會於理也

元者善之長也夫仁義禮智皆善也惟仁則天地生物之心人得之最先而兼統四者故必仁為之本然後義以宜之禮以節之智以守之皆以次而集矣苟無其仁則義禮與智皆無所從出而亦無所施之地矣信乎其為善之長也

利者義之和也明利即義矣聖人之意以為利與義相反者也今義乃為人之利何歟故為之說曰利者非他即義之和也若曰利者義也猶為未盡也必義之和然後見義非徒嚴也即仁之制也

陽全隂半陽必統隂故義須與仁相對其實一仁之貫也故曰利者義之和也不和則義為仁外物矣所謂以佚道使民以生道殺民此其義之最著者也

貞者事之幹也以生物之成言之則即是今之保合太和者而來日之所以為元亨利貞者皆於此乎出矣故曰不貞則無以為元

此節第一段言元也者統四德該百行是乃衆善之長也亨也者左準繩右規矩是乃衆善之會也利也者上下彼此各得其分義之和也貞也者正而且固而事以立事之幹也

朱子太極圖總論曰仁者善之長也中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宜也正者貞之體也此又可見文言元者亨者等字主人之四德言無疑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

  第二段言君子内而心之所存者無一念之非仁外而身之所行者無一事之非仁則仁自我而出而我其仁之體也此之謂體仁夫仁者愛之理愛者仁之用故體仁則無一物不在所愛之中自足以長人矣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分明是君長之長所謂仁者宜在高位仁本無體君子其體也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則善之長在我矣嘉會足以合禮則嘉之會我得之矣利物足以和義則利之和我得之矣貞固足以幹事則事之幹在我矣此條意是如此

  嘉會足以合禮

  嘉其所會則無不合禮盖會者衆理之所聚嘉非難嘉其所會為難如得其一不得其二非嘉會也得於此不得於彼非嘉會也得者十百不得猶二三非嘉會也必其自一動一靜一語一默之際以至於邇之事父遠之事君許多嘉美一時輻輳得來如此乃合乎禮也何者禮者天理節文人事儀則經禮三百曲禮三千其道理至為纎悉具備故人必嘉所會乃合禮

必嘉其所會者盖天下許多道理本自相聚為一會而非孤立無侣者所謂方以類聚也故曰亨者嘉之會也天道之亨亦如此故萬物齊乎巽相見乎離嘉會足以合禮講此題者須先提掇禮字在前而嘉其所會嘉字做着力字務必做得恰好方是嘉會字說得闊嘉美處一齊都鬭凑到此方是嘉其所會是何也道理之在日用間隨處充滿無少欠缺是以禮之條目至於三千三百之多周旋有規折旋有矩以此故也

  利物足以和義

  夫義之為德也發強剛毅主於有執宜若不和矣故君必尊於上臣必恭於下男必正乎外女必正乎内其分截然安在其和哉然君尊於上者君之利也臣恭於下者臣之利也男正乎外者男之利也女正乎内者女之利也義之所安即利之所在利之所在即和之所在也故曰利物足以和義盖其守分之嚴明既足以相維而不至於相凟則其恩意之浹洽自足以相固結而不至於相戻矣盖和不生於和而生於嚴也和自利生也

利物足以和義則利外無義矣義外亦無利矣外義而求利惠王之言利也外利以為義楊氏之言義也

使物各得其所利而無少乖戻是謂之和和非有心為之者盖義中自有箇和不得於義未有能和者也

利物者盖物有萬類莫不各有定理君子則以物處物使各得其宜也

  貞固足以幹事

  貞固足以幹事或問朱子曰貞固二字與體仁嘉會利物似不同曰属北方者便著用一兩字方能盡之何也盖四德惟元至大惟貞亦大元之大者以所發之大也故為天德之大始貞之大者以所蓄之大也故能成終兼成始所謂富有之大業也盖凡萬物貞固之時其隂陽會合冲和之氣保固無遺此即萬物各具一太極而來日之所以為元為亨為利為貞者悉皆於是乎取給焉如以十二支言之戌亥之隂終於北子丑之陽又始於北故北方皆兼兩義此貞字只當正字僅得彖辭貞字之半亦聖人偶然下此字凡事惟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則其事依之以立矣如知孝之所以為孝者道理是如何却依此道理而固守之則成箇孝矣固守以其行之堅言兼仁與勇也此一句自該智仁勇三者

王伯厚云貞者元之本周公曰冬日之閉凍也不固則春夏之長草木也不茂【見韓非解老】可以發明貞固之說

貞固足以幹事朱子曰欲為事而非此之貞固便植立不起自然倒了此說最明貞固是事事貞固如嘉會利物都要事事盡理也非只是一件貞固便百事都立了

胡傳曰心不外者乃能統大衆智不鑿者乃能斷大事至哉言也然此說易已有之易曰君子體仁足以長人貞固足以幹事

  君子行此曰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

  第三段謂夫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是君子有以行此元亨之德矣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是君子有以行此利貞之德矣然此元亨利貞四者而非有君子之至健則屈於物欲而無以行此矣此經文所以必以元亨利貞四者属之乾也故曰乾元亨利貞言不徒曰元亨利貞而必曰乾元亨利貞者此也無君子則亦無四德矣此所謂行四德即上文第二段【云 云】也

至健者能勝乎人欲也能勝乎人欲然後能全乎天理故曰非君子之至健無以行此不然則至健與行四德意相重叠矣

傳曰勝已之私謂之克又曰自勝者強可見至健只是能勝其私又曰非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不能擇而守也又可見能勝乎人欲然後能全乎天理也此一節凡三段首一段言四德中一段言君子行此四德末一段言君子所以能行此四德其末句乾元亨利貞亦不必謂是天之四德此節聖人是以君子當乾以仁義禮智當元亨利貞末句云故曰乾元亨利貞者舉經文以實之耳非謂以人事而合天德也

  龍德而隱者也【一條】

  謂之龍德見聖人之德神明不測是亦人中龍也故曰神明不測之號又曰言乾元用九見於他卦不同明其為龍德而非他卦泛泛之用九者倫也

自不易乎世以下句句皆見得是龍德之隐者非尋常之隐者而已也

不易乎世謂不為世所易也如舉世皆濁矣彼則能自潔於衆濁之中而不變其所守也不成乎名盖凡挾一才負一藝者率欲出而成名於世而初九則恬然退處不出以求成其名也成字作活字看

不易乎世舉一世而言也不成乎名自所長言也遁世亦舉一世言不見是亦就所長言總歸於德遁世不見是非難無悶為難龍德之隐正在無悶上不見是如吾有才而人不以為才吾有德而人不以為德一言之當而人不以為當一行之善而人不以為善是皆不見是於人處就逐事言者也遁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此二句比上句又深一節九二爻亦然但一節深一節矣

樂則行之憂則違之不要兩平說初九何嘗有樂行時若論初九之心則非固必於憂違而不能樂行者也樂行一句特以起憂違一句而兩箇則字見得是用舍無與於已行藏安於所遇之意如孔子謂顔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顔淵亦何嘗有用行時但道既在我以舍而藏者用之必能行以用而行者舍之必能藏耳

初九言樂則行之憂則違之猶孟子言伯夷之不屑就而曰治則進亂則退知伯夷之治則進則知初九之樂則行矣或曰伯夷之歸西伯亦是治則進曰非也歸西伯以就養非求仕也故終之曰是亦不屑就已

確乎其不可拔畢竟只是憂違之操不可拔朱子小註及進齋徐氏兼樂行憂違說恐是未定之見

遁世無悶二句尤重於不易乎世二句樂則行之三句更重於遁世無悶二句此三句明其無意必也論龍德之隐必至是而後盡

  龍德而正中者也

  龍德正中包下文庸言之信以下一句撘一句一節深一節

同一聖人耳其在初九則人但見其德之不易乎世不成乎名與樂行憂違確乎其不可抜而已至於九二則出潜離隐而其德已章顯于世矣故人得見其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此皆時位為之也所謂有隱顯而無淺深也

内卦以德學言然亦有時位在

閑邪存其誠言其德已盛已無不信不謹矣而猶閑邪以存其誠恐猶有不信不謹者也

閑邪存其誠與修辭立其誠同一句法閑邪即所以存其誠修辭亦即所以立其誠

無斁亦保盖常人未免有厭斁之時是故有待於保守之功惟文王敬常存雖無厭斁之時而亦自不忘乎保守焉所謂警戒無虞之意

善世而不伐雖善於世而自不以為善世也而所以閑邪存誠無斁亦保之意故在也德博而化澤之所施者博也要見得是出潜離隐澤及於物之意

其德之所以博及於物而物皆為之化者無他亦只是庸信庸謹【云 云】者耳盖無一言之不信無一行之不謹又無一念之不誠無一德之不周則事皆天理而人自被其澤自蒙其化矣豈必别有恩義之施哉

德博而化者非其時位之正中僅如初九之潜焉人亦無由被其澤而化也

上文俱是龍德惟此一句見得是正中

九二還是在下之大人講化處要有斟酌如云涵泳其德而莫知其功鼓舞其化而莫測其用及綏之斯來動之斯和者恐是九五大人分上事

此條語意相承謂庸言宜無事於信矣而亦信焉庸行宜無事於謹矣而亦謹焉庸言亦信庸行亦謹宜無事於閑邪矣而猶且閑邪以存其誠恐其發於言行者猶有不信不謹也夫如是是既善於世矣然猶不自以為善於世而或自伐也其所以庸信庸謹者閑邪存誠者猶欿然若不足也此聖人純亦不已之誠也故其德之廣被而物無不化焉

  忠信所以進德也

  朱子曰伊川說内積忠信積字說得好某實其善之說雖密不似積字見得在積在此而未見於事之意

忠信所以進德也每應一件事俱著一箇心為之主惟心之所主者一於誠則德之在内者進矣而其於事也又處置恰好一如其所言則是誠有所歸宿安頓處是之謂立誠而業之見於外者修矣

進德全在心上忠信主於心者無一念之不誠也修辭見於事者無一言之不實也誠以心言實以事言亦一理也朱子嘗謂立誠之誠即忠信也忠信猶未見於事也忠信果是重在知上謂之德者以其理之滋味有得於已而言也德以心言未說到事上大抵是從知上來須要曉得德業是一貫事但有始終内外之辨故曰雖有忠信之心然非修辭立誠則無以居之誠即忠信也忠信就初間存主上說修辭立誠就後來事到就緒上說無事無箇存主處二者總是敬以直内義以方外忠信直内之事修辭方外之事

閑邪之外再無存誠功夫故承之曰存其誠修辭之外再無立誠工夫故承之曰立其誠誠即忠信向也誠存於心而今則見於事而誠有立矣

忠信所以進德者以其實也若非有是實心下工夫則是理無自而得故朱子曰如布穀相似須是實有種子下在泥中方會日日見發生若把箇空穀下在裏面如何會發生道理須是實見得若徒將耳聽過將口說過濟甚事

愚按朱子謂道理須是實見得又可見進德所重在知上盖見得實則胸中自然有定力矣

忠信進德實心為本也朱子曰忠信便是意誠處如惡惡臭如好好色然後有地可據而無私累牽擾之患其進德也孰禦

但知至至之以心言知終終之以事言至之知得到也終之行得到也

或問忠信恐只是發已自盡循物無違朱子曰此是言應事接物者却又是修辭立其誠了愚謂大抵此處是以德與業對心與事對故忠信全属心信字只解作以實之謂

此忠信把來對修辭立誠則全是内而主於心者

  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

  能修辭然後心中所得的道理有個安泊處故曰立其誠

修辭立其誠不言事者事歸於誠然後其言為不妄也修辭之要在於敏事所謂先行其言而後從之之意甚矣言行之相為表裏也夫子一則曰敏於事二則曰訥於言而敏於行又曰恥其言而過其行又曰言顧行行顧言以言行對舉而互言之者以此也

王應麟曰修辭立其誠修其内則為誠修其外則為巧言

要之此句本意只為行不悖於辭為辭之修也

朱子曰業乃事之就緒者也知古人所謂業已如此是也

又曰德則日進不已業則如屋宇未修則修之既修則居之也

又曰進則日見其新居則常而不厭

又曰忠信進德便只是大學誠意之說修辭亦只是言顧行行顧言之意

德業無難分别中庸章句【云 云】反諸身不誠謂反求諸身而其所存所發有未實也所存之實即主忠信也所發之實即修辭立其誠也内外動靜體用備矣合進德修業總是中庸之誠身大學之誠意正心修身夫豈不同條而共貫也哉

語類用之問可與幾也朱子曰先知為幾如人欲往長安雖未到長安然已知長安之所在所謂可與幾也若已到彼則不為之幾幾者先知之謂也

愚按通書有誠神幾曰聖人幾字亦作知幾看然非徒知而已便有赴之之意故兼至之謂可與幾也所以為進德也

一說知至之至知終之終非是兩箇物同是一箇道理據理之所在曰至既至其所在理亦止此為是則曰終此說合正理但於德業内外之分更要體貼耳

至之者志向事上去但未見於事也終之者事做到成就而守不失也此德業之所以分亦德業之所以貫忠信修辭亦宜以此認之

知理之所在而心必之焉是為主忠信知理必至是而後為到頭地位遂守之不移是之謂立誠

朱子曰知至便是真實知得如惡惡臭如好好色至之便是真箇如惡惡臭如好好色之地知終便是知得進到這處了如何可保守得便從而保守之便是終之愚謂知至至之即知至而意誠也但至字與大學不同知終終之謂其所處之事曲當於理無欠無餘也

既曰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而又曰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亦以明其終始本一貫表裏無二致也二至字似亦有着落

知至至之愚意此兩句全以兩知字為重盖上文只說忠信以進德修辭立誠以居業此則言要先知忠信如何然後忠信其心焉則可與幾而德進矣又要先知修辭立誠是如何然後修辭以立誠焉則可與存義而業居矣朱子說上句知字重下句終字重盖以知行先後自然之理言之也然此未必是本文之意本文下句一知字豈偶然哉豈姑以對上句而無所當哉

  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

  此雖以進德修業之效言不拘於位但九三居下之上是亦有位其上者則九三為在下位矣亦有位在下者則九三又為居上位矣若於初二必不兼言居上位若於九五必不兼言在下位此亦當知

可上可下不驕不憂此二句自不重叠盖以本文必兼言居上位在下位者以其可居上亦可居下也

一說不驕不憂正是可上可下處似猶欠虚心玩味於理則無大失也

居上位而不驕忘其尊也居下位而不憂忘其卑也此惟進德修業者能之

  故乾乾因其時而惕

  謂終日乾乾然至夕若可少息矣然其時猶當惕也故又因其時之當惕而惕焉

  上下無常非為邪也進退无恒非離羣也

  上下者進退之已成進退者上下之未定聖人下字不重叠

四之上下無常以迹言似乎有求進之意者不幾於為邪乎然其實則非為邪也志欲及時也恐失可為之機會也四之進退无恒猶似乎獨離其羣者彼初安於潜二安於見三安於惕而四獨欲進焉不曰離羣乎然其實則非離羣也志欲及時也恐失可為之機會也本文大意如此

上下無常其迹有似於為邪而心則非為邪也進退無恒其迹有似乎離羣而心則非離羣也盖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君子之志在於及時此其所以雖無為邪離羣之心而亦不暇避為邪離羣之疑也欲及時也故无咎及時以進如何便无咎只在時之一字上

上下無常非為邪也進退无恒非離羣也此微生畝尹士之流所以為不知孔孟之心也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君子進修之實表裏一誠而已其及時以進亦不過布此誠於天下也中庸所謂盡人物之性者至誠也經綸天下之大經者亦至誠也其間節目固多亦只是德業二字足以蔽之

九三備矣一句若做進德修業之義已備於九三則與下句此則欲及時而進也語意不相應須從舊說且有朱子小註可證此須以三四做一箇聖人而時位不同者

外卦以時位言進修無工夫尤明矣

故无咎通管非為邪也非離羣也欲及時也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一條】

  同聲相應至聖人作而萬物覩是一意本乎天者至各從其類也又是言所以聖作物覩處故本義用箇故字

萬物覩之物字當人字看中庸註變者物從而變孟子註教不倦者仁之所以及物二物字亦當人字看

同氣相求吳氏謂取火以燧取明火於日以鑑取明水於月以供祭祀之用齋明獨取明水

註夫燧取火器也日太陽之精故取明火焉鑑取水鏡也月太隂之精故取明水焉又韻府鑑大盆也周禮註明水以充玄酒也又正韻註黍稷在器曰齍周禮曰奉玉齍盖火熟之黍稷也

玄酒即水也故曰玄北方水色也

吳氏註日火之精而取火於日按論語去喪無所不佩註君子左佩金燧【云 云】金燧取火於日

雲從龍風從虎雲水之氣龍水之物也故龍興則雲從也

風與虎大抵皆隂類也

雲從龍風從虎從來俱說龍興則雲集虎嘯而風生子細尋求其理乃只是龍感雲水之氣而興虎感隂風之將至而嘯也盖龍水物也必見水氣升騰於上渾是雲氣所在龍乃興也龍興則便有雲在故從來以為雲從龍也若皓白無雲所在則非龍之境界龍决不起此為雲從龍隂風肅殺之氣將至虎其類也先感此氣而嘯也而風隨至焉故從來以為風從虎也不然風是造化之柄豈區區一虎所能召哉亦如鳶先風而翔蟻先潦而徙不可謂鳶能召風蟻能召雨潦也此理要在知者默識之也

或曰韓子雲龍之嘘氣成雲所謂雲從龍者乃龍身所自有者也决是從龍矣劉季所居上常有雲氣亦其類也又曰虎是山君其精魄甚大夜行常一目放光其嘯也山岳振動百獸屏息亦自能生氣焉然則所從虎之風非天風也秦人去趙城三十里而勒兵城中屋瓦至俱震

宋劉錡將如順昌禦金師至渦口忽暴風抜坐帳錡曰此賊兆也盖金兀术氣先到也兀术氣壯甚常謂順昌城只用靴尖踢倒耳晉明帝微行覘王敦敦晝寢夢日繞其營覺而驚曰無乃紅鬚兒來耶盖明帝母鮮卑女也鮮卑人紅鬚又如鄒衍之被繫於獄而哭天為六月降霜人之精神其盛者所感有如此虎亦巨物也其壯者或能以嘯生風文言傳所謂雲從龍風從虎盖指此類也其前所云雖是正理恐終非傳文本意學者宜審擇之

聖人作而萬物覩只如滕文公一行仁政而許行率其徒數十人自楚至滕遠方之人聞君行仁政願受一廛而為氓陳相兄弟則自宋之滕曰聞君行仁政是亦聖人也願為聖人氓而况乎九五飛龍在天之聖人哉

聖人作而萬物覩聖人既作則自有以新天下之耳目聳天下之觀聽者矣天下士民安得不欣然而快覩

雲從龍風從虎等與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者皆非有心於從之也

自同聲相應至聖人作而萬物覩一句說出了正意已盡矣故又用親上親下而各從其類以發明其所以然之理也還是加一重意思

或問九二亦利見大人者亦有聲應氣求之理何為寂無一言及之曰九二德上意多九五位上意多九二之為大人特取其德耳故雖天下文明而猶有時舍也之說若九五則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為萬國之所朝宗其於聲應氣求之理故表表然其尤顯著也本乎天者親上【云 云】盖天在上故凡本乎天者皆親之地在下故凡本乎地者皆親之聖人為人類之首故人類皆從之

本乎天者為動物動物專指人類有小註在或兼鳥獸言却違邵子之說但不知朱子何如不曰人類而曰動物及語錄始有人類字或曰凡動物首皆向上雖蛇?行行亦皆昂其首如鳥獸雖曰横生首終居上也兼說似長

大凡言動物皆兼人獸禽虫此處似當從泛言而不必專指人類况上下交通是以物類比况人類之相從也二句若除却人言亦未必為不可

小註所謂首向上者是為親上非本乎天也所謂首向下者是為親下非本乎地也若以動植二物分隂陽則動物是得於天之氣多本乎天也植物是得於地之氣多本乎地也正蒙動物篇曰動物本諸天以呼吸為聚散之漸植物本諸地以隂陽升降為聚散之漸又曰有息者根於天不息者根於地此動植之分也息謂呼吸也盖其有息者陽之動也其無息隂之靜也此理曉然易見矣皇極觀物外篇曰陽交於隂而生蹄角之類也隂交於陽而生羽翼之類也剛交於柔而生根荄之類也柔交於剛而生枝幹之類也此盖所謂本乎天地之實也又曰走者便於下飛者利於上從其類也此又親上親下之說也又曰飛者食木走者食草人皆兼之而又食飛走也故最貴於萬物此又可見此條當除却人類而論動物也以動植二類証人類也

又觀物外篇下曰飛之類喜風而敏於飛上走之類喜土而利於走下此亦可就飛走二物分本天地而親上下也本文只說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似乎所該□廣但今未敢直舉先儒為異同耳小註之言或記者之不詳也

朱子小註本乎天者人類是也本乎地者草木是也禽獸首多横生所以無智此本康節說今於皇極經世尋閲此段未出但常言動物必兼人?或專指?禽之属

本乎天者親上程傳謂本乎天者如日月星辰本乎地者如禽獸草木此說儘有理但日月星辰旋繞於天地之間不止向上也故朱子不用只用動植二物分

草木植物也人與鳥獸動物也人亦属動而直生亦兼植之理如金水為隂木火為陽而冲氣亦兼有隂

  貴而無位高而無民賢人在下位而无輔是以動而有悔

  意若曰上九居一卦之上至貴者也然凡所謂貴者以其有位也彼則亢矣故雖貴而無位居一卦之上亦至高者也然凡所謂高者以其有民也彼既亢矣故雖高而無民九五以下諸侯布列其下是賢人在下位也凡樂有賢人在其下者以其為我之輔也今則以上九之亢而莫有輔之者

无位則無以安其身无民則無以承其下无輔則又無以自立於上身孤而業廢所謂來之坎坎何可久者故動而有悔无輔非有無之无謂莫為之輔也

北朝魏樂平王丕夢登魏主白臺四顧不見人命術士董道秀筮之曰吉丕聞有喜色後謀不軌道秀坐誅高允聞之曰夫筮者皆當依附爻象勸以忠孝王之問也道秀宜曰窮高為亢易曰亢龍有悔又曰高而无民皆不祥也王不可以不戒如此則王安於上身全於下矣道秀反之宜其死也

  潜龍勿用下也

  文言前節龍德而隐者以下既詳言六爻之義以申象傳之意至此又約其旨而申之曰初九所謂潜龍勿用者盖以其位下也其位下故於龍為潜也此與陽在下也陽氣潜藏槩無異旨只是反覆申言之意

  見龍在田時舍也

  九二所謂見龍在田者謂其雖進於潜亦尚未為時用也故止為見龍在田程傳讀舍為去聲云隨時而止則有似乎初之潜馮氏云適止於位非久安也則又似有冀其在天之意味本義未為時用之意似有斟酌言猶未得大人之位也謂非為時所棄也故不曰不為時用而曰未為時用之義因本文舍字而下用字以反之亦不得已焉耳故依本義舍字似當讀為上聲

音註云舍去聲盖主程傳九五上治也註云治傳直吏反本義讀作平聲可見非朱子音註然此條本義云未為時用也便見朱子不從程子作去聲讀為時止之義下條曰居上以治下便見朱子不從程子所謂上之治也之說又如反覆道也但云重復踐行之意便見不從程子必以道之說

井初六象傳曰舊井無禽時舍也程子註曰舍上聲與此不同惟本義兩處俱當讀作上聲

論九二者既以伊傅當之如何又說未為時用曰此猶謂其在下位未登五位之尊也故上文下文皆曰君德也言未當君位而已有君德也伊傅固有君德然未當君位孟子曰周公之不有天下猶益之於夏伊尹之於殷也

  終日乾乾行事也

  終日乾乾行其所行而不自已也亦與時偕行之意

  或躍在淵自試也

  九四所謂或躍在淵者且自試其可否而未能自决也此所謂自試者試其時非試其才也故曰進德修業九三備矣其在聖人則以謳歌訟獄之來歸天意人心之畢集則可遂躍而為五之飛矣

  飛龍在天上治也

  九五所謂飛龍在天者言大人得上位以治下也

  亢龍有悔窮之災也

  上九所謂亢龍有悔者盖以其處位之窮窮則灾生故曰窮之灾也

  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孔子之意盖以乾當聖人乾元即聖人之道也乾元之用九則其道之剛而能柔也故承以天下治也彼泥用九為乾卦六爻之變者非矣本義明謂乾卦六爻文言皆以聖人明之則乾元用九斷從君道說未為無據也

元包四德故舉乾元就足以盡君道

君道剛而能柔則所謂王者之無偏無陂無反無側者矣天下安有不會極歸極而躋治者乎

本義曰乾元用九見與他卦不同明其為純陽之德聖君之象也若他卦用九者何限不得皆為剛而能柔之義而有天下平之效矣看來朱子既以用九為諸卦百九十二陽爻之通例而不專為乾六爻之用九故於此解須費力也

六爻皆以聖人明之而本義於此獨言君者對下句天下治言其實言聖人也

或曰乾九五无柔將不能致天下之治乎曰中正便剛而能柔矣或又曰六爻皆以聖人明之亢龍有悔亦聖人乎曰在聖人則時雖亢亦不與俱亢所謂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此乃所以乘乎龍之亢者也愚所謂有隨時而制之之義者此也若潜見惕躍以至於飛則皆愚所謂隨時而順之之義者

  陽氣潜藏

  潜龍勿用陽氣潜藏自潜龍之象說而聖人龍德之意在言外所謂陽氣潜藏者即初陽在下也

陽氣潜藏乾道乃革俱就爻位上說但潜龍或躍則皆指聖人也此特著其所處耳

陽氣潜藏亦據一陽畫之在下者而言總是明潜龍之義故亦歸在下之聖人

  天下文明

  言天下之人被大人之化澆漓者變而為淳龎鄙薄者化而為敦寛語其家則父父子子兄兄弟弟文而明也語其國則行者讓路耕者讓畔文而明也此所謂百姓昭明也所謂民德維新也文明一類字猶潜藏二字亦一類

天下文明謂天下被其德化而成文明之俗也若曰天下被其文明之化則文明属大人而不属天下矣此亦當辨

  乾道乃革

  或躍在淵盖九四在乾體為離下而上變革之時故且進且退疑而未定也問此所謂乾道何謂也曰凡易一卦一爻莫非道之所在其在乾卦則為乾道也乾卦六爻文言皆以聖人明之則乾道即是聖人之道也聖人於或躍之時亦為變革也

或躍在淵皆是就人事上說此云乾道乃革就卦畫發其取象之意耳

  乃位乎天德

  乃字似亦有意盖言九五之位乃是位乎天德者非無德而據尊位者也

此以天位為天德有是德乃宜居是位也訟六三以食舊禄為食舊德有是德乃宜享是禄也

據此位乎字可證諸彖象傳所立字皆當作活字看

  與時偕極

  亢龍有悔盖其時既極不知自退之道乃與時而偕極所以悔也

  乾元用九乃見天則

  言聖德剛而能柔而天則之妙於此見矣盖剛而能柔天之則也聖德剛而能柔則聖德所在即天德所在矣故云乃見天則實以聖人言其本義曰剛而能柔天之法也乃推本天則二字所由取處如中庸誠者天之道也以天理自然者言不着人也至於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而章句曰則亦天之道也却是指聖人矣此云天之法也本是說天其本文云乃見天則則是天則於聖人見之矣

三百八十四爻皆以人事言則此所謂見天則者實是就聖人言也本義云剛而能柔天之法也則明乾元之用九所以謂之天則也則是準則有不踰矩之意

天之法於聖人之剛而能柔處見得曰此統以天言非也乾六爻文言皆以聖人明之

剛而能柔天之法也此句安頓在乃見天則之上猶云安而且貞地之德也亦安頓在應地無疆之上盖因是地之德安而且貞故君子之安貞有以應乎地之德也因是天之法剛而能柔故聖人之剛而能柔有以見乎天之法也朱子言剛而能柔天之法也惟恐人不知天則之為剛而能柔也言安而且貞地之德也亦惟恐人不知地德之為安而且貞也而或者因此註謂孔子此段是純以天言亦不察之過矣

風雪之餘繼以陽春摧剥之後繼以發育此天之剛而能柔也而聖人之剛而能柔有柔以濟其剛者象之

一說聖人之剛而能柔處便是天則如前云天德天道皆就聖人身言又仲尼不為已甚章小註亦云即天則之所存此說雖有理但以本義天之法也一句味之則是未知天則二字之所由立矣至如曰天道曰天德之類亦同出此意不可不知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貞者性情也

  主乾而言不主物而言四德属乾不属物此是教人於物之始而亨處認乾元於物之性情處認乾之利貞然即此段觀之亦就見得下文所云之意矣盖始而亨則亨者同此乾始之所亨也至於利貞者性情也性情從何來則性情者亦此乾始之所成就矣故下文從而贊之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聖人之言豈異致哉文不相蒙意實相属

乾元者利貞者是提虚而用下句以實之亦解經之例方元亨時要非無性情也但生意未足實理未完故必至於收斂歸藏乃見性情之實耳本義但云收斂歸藏便知是以物言利貞則属乾依語録謂是乾之性情若究其極則四德惟利貞可謂之性情乎以此見本義之精而語録之說未必皆朱子之定說也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時文講語云乾元者槖籥一鼓而為萬化之權輿機緘一泄而為百物之朕兆胎而化卵而伏者皆於是乎資始也勾而萌甲而拆者皆於是乎開先也然不始則已始則必亨胎者以息而漸長卵者以翼而能奮甲拆未幾而發榮勾萌未幾而條達理勢自然也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本義云始者元而亨者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貞也講時此句全用不得以入大矣哉亦非也盖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便見得一箇大矣哉不必添本義【云 云】然後見其大也

不言所利者乾不言所利也所謂斂却神功寂若無也便見貞意或曰坤利牝馬則言所利矣此又是别一說與上說不同故以或曰隔之本義謂乾始不自言其所利也或曰之說言字是指卦辭

一說舉天下之物無一不利將何以言其所利哉此說近切然不見貞意還是說結果成就而不可名其所利為優此又一說也

始者元而亨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貞也本義何以分析四德半屬天半屬物耶曰乾始之時節所謂乾道變化也乾道變化是繼善時事故為元亨其所以利天下而不可名言其所利者其實乃繼善者之所成就也是成性時事故為利貞通書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之原也此属天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誠斯立焉此屬萬物也

元亨者氣之方出而未有所成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在天之分數多利貞者物之已成理之已立在物之分數多朱子以元亨猶在乾而利天下不言所利則已有箇物在矣故如此分正以繼善成性分四德也

乾始能以美利徧利乎天下而其終也不言所利大矣哉乾始也以此語意味之乃見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貞也

  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

  亦只就上文說盖四德運行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貞貞而復元無所屈撓無少間斷此便是剛此便是健且當元而元元之末則繼以亨當亨而亨亨之末則繼以利當利而利利之末則繼以貞貞下又起元此是行之無過不及處中也且元自為元亨自為亨利自為利貞自為貞此是立之不偏處正也剛健則極其剛健中正則極其中正是純粹也純粹則極其純粹是精也豈於元亨利貞之外别有所謂剛健中正而剛健中正之外别有所謂純粹精哉要是極言以深贊之耳純者剛健之極粹者中正之極故一則曰不雜於隂柔一則曰不雜於邪惡

大哉乾乎乾字包四德剛健中正純粹精者則正指四德言也剛以體言是他本質如此健兼用言其靜也專其動也直皆健也中者其行無過不及是就四德之交接處說正者其立不偏是就四德之自為德處說有不相倚着之意或曰行或曰立姑用解字義云耳未見皆指四德曰非也下句即承之曰四者乾之德也豈四德之外又别有所謂乾德者哉

或曰中言行以元亨言正言立以利貞言故通書註曰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云 云】此說未稳何也剛健分配四德不得乃獨分中正以配之未為通論也况下云或疑乾剛無柔不得言中正者不然也【云 云】此通指四德言之也

或謂元亨利貞四德是乾之隨時而異其名也乾是元亨利貞之渾淪而總其名也愚謂乾則有元亨利貞非即是元亨利貞也兩箇乾字似無不同

大哉乾乎只是一箇乾只是一箇四德何處是剛健又何處是中正又何處是純粹精盖乾德只是一様而已但贊美之辭有不能一二字盡者故首以剛健二字贊之見其猶未足也更着中正二字猶以中正二字猶未盡也故更着純字更着粹字又更着精字反覆贊詠不能自已也非聖人知天地之化而與之默契無間洞然無遺焉亦說不到此

本義謂天地之間本一氣之流行而有動靜耳或疑既是一氣流行則秋冬景候氣亦未嘗不流行也而何以自為靜曰此以氣候之出入言之盖陽氣流行其後半節却是斂其向所出於外者以歸於内也故為靜只以鼻息之嘘吸驗之足見動靜之分矣

元亨動也剛也利貞動者之靜剛之柔也本一氣之流行也

  六爻發揮旁通情也

  舊說聖人說乾四德乃著此一句者明乾卦有以備乎乾道也乾只是純陽至健四德迭運而已而乾之為卦六畫皆奇上下皆乾亦純陽而至健便盡得此情矣發揮着力說言其揮布在此也

此處似用不得潜見惕躍飛亢等爻辭意思大抵此一節申彖傳之意逐條全用四德貫情是乾之情即上文【云 云】也言情則該性性情則德也體用一原也一說此條是起下文之辭正如彖傳六位時成之例理亦似順

近日看得此條只是起下文時乘六龍之意盖上文每條俱是乾字發端一則曰乾元二則曰乾始三則曰大哉乾乎至此則更端曰六爻發揮可見只是為時乘六龍設矣即彖傳之六位時成也况贊乾而至純粹精也則至矣盡矣不可復有加矣乃又以六爻盡四德之義何哉又聖人之四德自是以治功言亦不必於六爻上分属四德如初九至九二之【云 云】也

旁通情也信是曲盡事物之情矣若使但有初九九二而無九三九四九五或有九三九四九五而無上九是尚未能曲盡乎事物之情也今既發揮出有初之潜二之見三之惕四之躍五之飛上之亢則夫事有萬殊物有萬類時有萬變者皆該括曲盡而無餘矣而聖人之時乘以御天者其有外於此哉此理甚妙此理亦正大而精密看來非鑿說也

  雲行雨施天下平也

  雲行雨施正是聖人時乘六龍以御天之功也利貞總在天下平一句内

  君子以成德為行【止】是以君子弗用也

  言君子之所以為行者以成德為行也夫既以成德為行初九德已成矣則日可以見之行也夫既可以見之行矣而又何以曰勿用盖初九時乎潜也潜之為言也隐而未見隐而未見則行猶未成是以君子亦當如之而勿用也如此說意思自員活亦不拘拘於象占之分但以身在潜而勿用耳

行以事功言德之發也

德與行兩字要分辨如理無不窮知無不至心無不正身無不修者德也若夫上而致君下而澤民大而經邦小而立事者行也德者本也行者用也盖有有其德而不見諸行者未有有其行而不本諸德者也故曰君子以成德為行

一說君子以成德為行此君子泛言之也是以君子勿用也此君子與九三之君子終日乾乾皆指占者言

味是以君子勿用也一句另提出君子似有象占之分從此說較分明

潜之為言也與亢之為言一般皆據着爻而言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辨之【一條】

  理不可不聚而其聚也非學不能學以辨而精而其辨之也非問不可寛居是知止而后有定居之安資之深時節也仁行是慮而后能得取之左右逢其原時節也學以聚之天下之理散在事物之間或在方策之上君子多聞多見或誦詩讀書考今論古之類皆學也所以聚夫衆理也然所聚之理有是非得失焉有精粗本末焉又必上問於師次問於友辨其孰是孰非孰得孰失何者為精為粗何者為本為末辨之必欲其明也至於是非得失各有所歸本末精粗無所不盡則須寛着心胸以居貯之使衆理之蓄於吾心者淵涵海負而不見其涯際也此皆學力所得乃其居之安而資之深者然也至於事至物來之時則須行以仁盖仁者當理而無私之謂此處事之大道凡處事内要無私外要當於理此决是不可易者此仁字不可專以愛人言及以心德言者亦為不切

問辨者問其所聚也寛居者居其所辨也仁行者行其所居也學者德之所由成也故曰盖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德再言君德以深明九二之為大人也深明二字承再言說九二之為大人言九二即大人也前云言君德也者釋大人之為九二也言大人只是九二非他人也互其辭以相發也未為君而謂之君德即所謂大人之事備矣

  九三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无咎矣

  九三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即本義重剛不中居下之上乃危地也不可以上不在天下不在田為申上不中字也若做申上不中字則本文為重而前本義居下之上一句亦贅矣

  九四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

  九四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即本義九陽四隂居上之下也

九四剛而不中此是文言所取朱子本義只曰九陽四隂其不中之義則畧矣本義下文居上之下一句即是文言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之義或謂本義居上之下一句自該得不中之義然於九三例不同亦牽強之說也

或曰九四是剛而不正如何謂之不中曰九二非正也而本義曰剛健中正以中該正也九三正也而文言曰重剛而不中亦不復取其正也此見中正亦有相通看者九三之不中亦是就居下之上取九四之不中亦是就居上之下取然意俱指性情上說故與本義下句居下之上居上之下以位取者意不重叠重剛自是重剛不中自是不中重剛是性質過剛也不中以人事言是用不得其當不當剛而剛者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又是以位言不可謂是申不中意若以不中為重剛則九四非重剛也何亦謂之不中歟若以上不在天下不在田為不中則不中二字當連下文讀何本義乃曰重剛不中居下之上歟豈本義居下之上四字特以申上句不中二字之義耶此理可推

九四以剛處柔便是用剛不得其當處故亦謂之剛而不中盖九三之重剛不中失之太過者也九四之剛而不中失之不及者也故均謂之不中盖但有中便有過與不及故凡說中處便要把過與不及處來相比方論說

問文言皆以六爻為聖人何緣聖人乃有重剛不中之過耶曰周公元不以為聖人孔子以聖人當之是以有此疑義盖亦大槩之辭如亢龍安得為聖人然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故聖人無射亦保恒懼其所有失也如武王伐紂若史之說其失未免於過剛不中矣故伯夷謂其以暴易暴也

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一說按本義曰或者疑而未定之辭也味之辭二字則或字從繫辭者言此云或者隨時而未定也則或字是云九四自或之故去了之辭二字也此說未精

或者疑而未定之辭猶孔子云吾將仕矣註云將者且然而未必之辭皆非從傍人說也只是解字義云耳皆是謂九四自或之也

  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止】乎况于鬼神乎

  此節總是言大人之德只是以道為體以道為體只是無私如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四時之序無私鬼神之吉凶無私皆道也大人亦無私則道在我而質之天地而合質之日月而合質之四時鬼神無往而不合矣

夫大人者本義有是德而當其位乃可以當之九五之大人本是有德兼有位但其所以為大人者則不以其位而以其德也與天地合其德以下純以天德言大人造也大人亦然以德言也位在造字上天地之天以形體言先天後天之天以道言

先天而天弗違盖雖先乎天而實合乎天也既合乎天便是行得去行得去處便是天不違

如所行有悖乎天天亦何嘗故違之自是理行不得耳天何心哉然既行不得即是天違之矣所謂天命不祐行矣哉

如禮以義起而達之天下薦之於天而天受之此先天而天弗違也又如治設網罟制耒耜作書契之類皆先天事也又凡聖人之行權處非先王之成法非經常之所有而於理無悖者先天事也

三重之道建諸天地而不悖亦是先天而天不違之理天叙有典而我惇之天秩有禮而我庸之後天而奉天時也

後天而奉天時謂此天既為了我便是後於天即依而為之是吾奉乎天時也天之道時焉而已矣時即理也易經盡說天時如應天而時行承天而時行之類莫非理也

語類云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只是聖人意要如此天便順從先後相應不差毫釐也因說人常云如雞覆子出喙同時不知是如此不時舉云家間養雞時舉為兒童日候其雛之出見他母初未嘗喙盖氣類纔足便自横逆裂開有時見其出之不利因用手畧助之則其子下來便不長進以此見得這裏一毫人力不能與先生笑而然之

愚謂聖人之先天後天一時焉而已矣故曰應天而時行雖先天亦時也天且弗違不必兼後天而奉天時言盖舉先天而天勿違就該得後天而奉天時矣猶言七十者衣帛食肉就該得五十者矣前有該兩意者非是

回紇謂郭子儀曰卜者言此行當見一大人而還事見前唐書回紇傳正是子儀單騎見虜之際回紇自言其國有筮者為之筮云此行不當戰見一大人而還此又可見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

况於人乎不必說是人自利見之為下句况於鬼神乎說不得了此與豐卦天地盈虚與時消息而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一同尤可見其非為利見字設也况於人乎遠之則有望近之則不厭也而况於鬼神乎朕志先定鬼神其依也

况於鬼神乎與上鬼神合其吉凶者同天地以全體言鬼神則各有司存如風雨雷露及草木所以榮悴之類皆鬼神為之也皆天地之功用也如大舜之烈風雷雨弗迷亦當有鬼神呵護翼載之理盖聖人之德神所依也

朕志先定鬼神其依就是這箇鬼神附着蓍龜告人也故曰可與祐神

  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

  馮氏曰進退者身也存亡者位也得喪者物也此語可依其下【云 云】不必依也知進退存亡者知其有進則有退有存則有亡為理勢之自然也

不失其正者處之以道也進極而思退存而不忘亡所謂滿而不溢高而不危也

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此是聖人無筮卜而知吉凶處

伯厚云某人嘗引易進退存亡之言曰進有退之義存有亡之幾得有喪之理

大抵乾卦六爻之辭周公本為占設自天子以至於庶人自聖人以至於衆人皆有用處初非局定以乾六爻來摸擬聖人也孔子亦非不知此而誤認乾六爻為聖人也但其意以為此是純陽之意若就人品上論則為聖人之象耳而其六位之高下又有似於聖人之進退故文言因爻辭潜見飛躍之文而盡以聖人之迹發明之耳要之不出周公爻辭意外且猶未足以盡爻辭中意也甚矣易道之無窮也

盖文王周公之辭約孔子之論詳然非文王周公之約無可以為孔子之詳者非孔子之詳則無以顯文王周公之約矣

看文言申象傳雖是反覆申言其實前後亦互相發第二節言初九龍德而隐有許多話第三節只曰下也明前之【云 云】總從下之一字出也此以位而言也第四節云陽氣潜藏則又以見其非塊然於下也時當潜也他日之為見為躍者亦此龍也至第六節則又言其德之可出而時之未可出又是前節之所未及也

如九二龍德而正中【云 云】詳其德之及物也繼則云時舍也言其德雖已及物猶是在下之大人未得為在上之大人也又次云天下文明言雖不在上位而其德之所由成也

如九三首節進修之說最詳次則承言其不過行其事耳又次則承言其所行事者其時當然也末則推本其重剛不中居下之上以見其所以當乾乾也

如九四首言進修及時之意為詳次則承言其所以自試也又次則本其為改革之際所以當自試不可遽進也末則詳言其剛而不中居下之上以盡其旨也

如九五首言聖作物覩之理最盡猶未及其治功次則言居上治下也又次則言其位乎天位位與德稱宜其為人所利見也末則極言其德之盛道之大以見其所以為大人者非偶然也

如上九首言亢龍之意亦詳次則約言其窮之灾又次則本偕極宜其災也末則教以盛滿自戒庶不至於以窮致災也皆有以相發明相補足之意

  易經蒙引卷一中

<經部,易類,易經蒙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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