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上经】第25卦-无妄䷘天雷无妄（震下乾上）－（元）吳澄撰《易纂言•卷一》

䷘：【震下乾上】

○【四之一，上之十四緯，二陰遯變，主初九。】

无妄：【此羲皇震下乾上之卦，而文王名之曰无妄。无妄者，誠也。有天理之真實，无人欲之虚偽。凡陽剛象天理之誠，陰柔象人欲之妄。卦自遯變遯三來，初以陽剛之正，易去隂柔之不正，為去妄存誠之義，故曰无妄。】

元亨：【占也。】

利貞：【占也。无妄之動以天，故其占與乾卦同。】

其匪正：【目下二占。无妄者，无私心而又合正理也。雖无私心，苟不合正理，亦是妄也。其所為非正理，則其占如下之所云。】

有眚：【占也。匪正則有過尤。】

不利有攸往：【占也。匪正而不往，且有眚，往則是妄動也。】

初九：【初之畫得九，為无妄之否。】

无妄往，吉：【占也。陽剛當位而无應，得正理而无私心也。為无妄之主，當震動之初，无妄而往者也，故吉。】

六二：【六居第二畫，為无妄之履。】

不耕穫，不菑畬，則利有攸往：【占也。耕穫菑畬，占之象也。春而治田曰耕，秋而收禾曰穫，初墾荒田曰菑，三歲熟田曰畬。不耕穫，謂不耕而穫。不菑畬，謂不菑而畬。夫有耕然後有穫，有菑然後有畬。不耕而穫，不菑而畬者，何也？在先无求之之心，而在後有得之之實也，此所謂无妄也。无妄，史記作无望，謂无所期望而有得，盖亦此意。夫陽剛之實為无妄，二雖中正，然質柔，非剛而又有應。非剛則未能實也，有應則未能无私也，是未能純乎无妄之道也。有攸往者，往應五也。往應五者，求陽剛之實以益己也。得剛實以益己，雖為正事，而求之之心，猶為私心也。必也先絶其有求之心，所謂不耕不菑也。後自獲其有實之益，所謂穫畬也。言能如此，則所往乃為无妄也。有應之私，易至害于无妄之道，故爻辭為之戒。孟氏集義：養氣之學，不揠苗以助長，而氣自无餒，盖如此也。震耜，耕象。乾金，穫象。二地上為田，菑畬之象。】

六三：【六居第三畫，為无妄之同人。】

无妄之災：【占也。筮得此爻者，其占為有災，而其災非由己致。朱子曰：卦之六爻，皆无妄者也。澄案：无妄之善有三：剛也，當位也，无應也。剛者，實也；當位者，正也；无應者，无私累也。諸爻或有其三，或有其二，或有其一。初、九三者，全其最善也。九五、九四有其二，九五剛而中正，九四剛而无應，是其次也。六二、上九有其一，六二中正，上九剛實，是又其次也。唯六三於三者咸无焉，而亦得為无妄，何也？下比中正之六二，上比剛實无私之九四，譬如有人在己，雖无一善，而上有嚴師，下有良友，親近切磨，夾持熏染，亦不至於為惡，此六三之所以亦得為无妄也。項氏曰：六三所遇之災，非人為也，故為无妄之災。廬陵楊氏曰：我求而我得者，有妄之災；非我求而我得者，无妄之災。】

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象也。設此象以明上占辭，如或繫一牛於此，乃邑人之牛也，偶脱所繫，而為行人所得，邑人有失牛之災，亦適然不幸爾。非己有以致之，是謂无妄之災。因卦變取象，无妄自遯變。遯下卦，艮也。坤為牛，艮以一陽交坤上畫，為坤之君。坤牛，艮之所有也。一奇實坤上畫之畫，如有物以繫牛之前也。此以遯之九三未變為无妄之六三而言也。及遯之既變為无妄也，三下易初成震，則震之一陽為坤之君，而坤牛為震之所有矣。震動于大塗，行人也。初非人位，而曰行人者，初自三之人位來也。震遂有坤，行人得牛也。无妄六三，坤上畫也。坤為邑，三人位，邑人也。己所有之牛，為他人所得，失牛者災也。六三之遇此災，莫之致而至也。廬陵楊氏謂牛繫於斯，塗之人取去。牛主訟，邑居者而己。朱子亦謂行人牽牛以去，而居者遭捕詰之擾。考之爻象，无此義。】

九四：【九居第四畫，為无妄之益。】

可貞：【占也。九四乾體，剛實无應，故可以正主事。可貞與利貞不同，利者宜也，可者僅可。】

无咎：【占也。居不當位，當有咎也。以有實无私，故得无咎。】

九五：【九居第五畫，為无妄之噬嗑。】

无妄之疾：【占也。筮得此爻者，其占為有疾，而其疾非由己致。九五剛健中正，可謂无妄矣，而下有應，故曰疾。疾者，以外物之應，能為内心之病也。然有有妄之疾，有无妄之疾。常人之於應物，外物一接而已，心從之，此有妄之疾也。聖人之於應物，其心湛然，如明鏡止水，物來則照，物去不留，動而无動，雖應未嘗應也，是之謂无妄之疾。】

勿藥：【占之戒辭也。有妄之疾，必須用藥治療；无妄之疾，慎勿用藥治療也。外物之紛至，任其自來自去，勿藥者也。若或厭惡，而以術屏絶之，是用藥以治療也，非徒无益，而又有害。告子之冥然罔思，悍然力制，以為不動心；釋氏之息滅人倫，違棄世故，以為不住相犯，勿藥之戒者也。】

有喜：【占也。疾去曰有喜，不治療而其疾自去，不屏外物而外物自不能為累也。】

上九：【上之畫得九，為无妄之隨。】

无妄，行有眚：【占也。上九之善，雖不及初九，然亦无妄者也。初九以无妄而往則吉，上九以无妾而行則有眚，何也？時位不同也。无妄之有往也，何所為而往也？豈為濟其欲哉？盖為進其善也。進善者，如登可上不可下也。初九之位，猶下時之初也，其往也，進而升于上也。上九之位，己極時之終也，前无可往之地矣，唯有退而降於下爾。初九言往者，謂其進前也。上九言行者，謂其在塗也。既不進而上，則必退而下，以就所應之六三。六三震體，故曰行。夫无妄之德，動而健，未嘗禁其行也。但上九時位，己至窮極，故不可以有行，靜守而終焉可也。大抵无妄六爻，下三爻以動為善，初九往則吉，六二如是而往則利，六三居而有災。上三爻以靜為善，九四可貞而无咎，九五勿藥而有喜，上九行而有眚也。】

无攸利：【占也。於己既有眚，於事亦无所宜也。】

【三畫俱九六，為无妄之升。】

【經彖辭凡十六字，爻辭凡六十二字。菑，則斯切。註：去妄，起呂切。夫有，音扶。後夫，陽夫，无同。易：至，以豉切。揠，一戛切。助：長，知兩切。餒，年猥切。厭：伊欠。惡，烏路切。住：相，息亮切。屏：必令切。累：郎遂切。所：為為，濟為，並云偽切。】